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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运兴:小说《石洞有鱼》
http://heqhdlssgov.cn  2020-06-29 23:04:39  

  昆嵛2012年创刊

  胶东最具影响力的文艺期刊

  【重磅推荐】第09期 王运兴:小说《石洞有鱼》《林中有狐》

王运兴

  王运兴,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,《昆嵛》文艺驻刊小说家。12岁辍学回乡务农,当过建筑工人,自办过工程建筑队,因酷爱文学,遂弃之,撂挑子闲云野鹤寻清高,宅家专心从事小说创作。现居烟台一乡下农村,照料几亩薄地,以耕耘文字为乐。1979年开始发表作品,曾在《山东文学》《海燕》《作家报》《胶东文学》《芳草》《作品》《昆嵛》等杂志发表作品70余篇,小说代表作有《石洞有鱼》《林中有狐》《农村笔记》等,有作品获奖并被转载。

  【一个在乡土文学的道路上跋涉了三十多年的农村小说家,一个感人的文学追梦人,一个真正的乡土文学的守护者——巜昆嵛》驻刊小说家王运兴。《昆嵛》文艺主编郑重推荐】

王运兴

  石洞有鱼

  这个老丘,怪怪的神神秘秘,独往独来,平时人觉得他疯疯癫癫。他不爱跟人言语,却爱快乐地哼那忧伤的老曲调,无词的曲调。惊得野兔竖起耳朵,山鸡歪了脑袋半天,又朴楞楞飞远去。山坡树稀草密,赭石突兀,百鸟啾鸣,雾霭中漫着氤氳之气,因种了几十棵桃树,老丘常在这里垦荒。

  那桃树在山坡上稀稀落落,不很旺盛,水源不足的缘故。俯瞰山坡下,田野广阔,粉墙红瓦的村庄,一条不宽的季节河蜿蜒伸向远处,干凅的河床上洒满了羊粪狗屎或如山的垃圾,每当夕阳西下,牛羊哞叫回归,村庄上空炊烟袅袅,饭香扑鼻。

  老丘的三间老屋就在村子中间,孤寂的老屋如同头发散乱筋骨伸不直的老丘,寒酸的让人恶心没人靠近。老丘把这山坡桃树当成正事管理还是因为娃子,娃子正读书呢。

  三年前,老丘的老婆跟一个有钱的苹果贩子私奔他乡。那时候,村里来了个收购苹果的商人,住在老丘家,与老丘交情甚密。商人有钱,要老丘的婆娘帮讨个意中情人,臭婆娘贪图享受,私下跟商人说我还行吧?婆娘的话正中商人下怀,于是婆娘撇下了老丘父子,跟商人跑了。老丘不得不考虑生计,老丘是个男人,他有能力养活自己也能养活娃子。因此老丘出了名,连街上娃子们也都认得丢了老婆的窝囊老丘,每当老丘担桶上山,后面便追着一群娃子叫,“老丘,老丘!”老丘也不恼,回头做个鬼脸,娃子们越发来了兴致。

  天空日光刺眼,草丛里蝈蝈叫得正欢。老丘卧在地头吸烟,眼眯成一条缝。

  那日,老丘寻找水源选中了这块湿地,这沟豁处平时就有点滴泉水涌出,老丘选中了地方,整日在这里刨土凿石,终于凿出一个深洞,石壁被凿开时,沽出一眼旺水哗哗流,王二愣刘大炮张牛皮一呼百应都来帮忙,建起了这个蓄水池,村主任吴三烂拍拍老丘的肩膀,说行啊老丘,村里人数你。老丘“嘿嘿”两声,说要活路呀。这山坡人称“南天门”,竟有水?是老丘开发出来的,人们惊呼老丘凿出了蓄水的洞。那洞口黑乎乎的两米宽,内处深不可测,直被老丘凿挖到水面与蓄水池持平。因此老丘得意忘形,有了水源,不愁桃树长不好,娃子的学费有了指望。

  老丘此时正做美梦,突然水中“哗哧”一声响,惊得老丘一个激凌爬起来,侧耳倾听,以为是什么动物落进水里,走过去细瞧,只见有一条大鱼在浅水里扑凌,这鱼像是从洞内出来,急着游进池里,很费力的样子,老丘跳进水里双手按住鱼身没按着,那鱼黑黑的脊梁滑溜溜逃了。老丘纳闷,这洞里怎会有鱼呢?老丘觉得很怪事,跑到山下王二愣的地里喊王二愣,可是王二愣不在,老远看见路上走来一个人,是个女人,是谁家的女人老丘记不起来了,嚷,“鱼,鱼,”女人见老丘慌慌张张,很诧异。老丘解释,“山坡水洞里有鱼,不信你去看。”女人还是不明白,想,有鱼就有鱼呗,让我去看啥?你个老丘没安好心吧?女人笑笑,没理会顾自去了。老丘很扫兴,怏怏独自回来,在水池边偷偷观瞧,只见洞口黑压压露出一群鱼的脑袋,翻起许多水花儿,老丘一阵惊喜,鱼!能卖钱啊!天上掉下来馅饼!想,如果把洞口与水池之间深挖一下,鱼便会游进池里,那时候捞鱼就好捞了。

  老丘回家制做了抄网兜,然后上山开阔水沟。一日,待阳光明媚四周寂静时,有鱼儿果然游进池里。老丘挽起袖子便开始捞鱼。

  老丘没费劲捞起一条鱼,是条大鲤鱼,黑黑的脊背有二斤重。老丘美得两眼眯成一条缝,琢磨这鱼给王二愣还是给刘大炮呢?人家都是帮过自己修水池的,要不,大家一块热热闹闹吃了。老丘美滋滋提着鱼下山,走到村口,遇见张牛皮,老丘招呼,“中午吃鱼啊!”张牛皮正走路,回头见老丘手里提着条活鱼嘿嘿笑着,说,“这鱼真大啊,哪来的?”老丘比划着说,“水里捉的。”但没告诉是山上水洞里捉的。张牛皮又看了那鱼一眼,说,“吃了可惜,还是卖了好。”老丘说,“不要卖,吃了吃了。”张牛皮笑笑,“得了吧老丘,别把俺帮忙的事挂在心上,你也不是有钱的主,还是卖了吧。”老丘望着张牛皮远去,怔了半天,想想也是,前几天娃子还来电催要学费呢。

  前面不远是“茂源酒家”,老丘提了鱼进去,说,“捉的野生鱼,给个价。”老板让伙计称了,给了三十元。老丘美得合不拢嘴,嘀咕,“不少,不少。”

  老丘即刻给娃子打电话。老丘的娃子在省城读书,也是村里惟一的大学生,人都说老丘人长得不咋样,出息出个好娃子。老丘告诉娃子,说咱们山上水洞里有鱼,能卖很多钱哩,你以后不要假期去打工了,安心读书吧。尽管老丘说得头头是道,但娃子还是没听明白,说要上课呢。

  老丘决定搬到山坡上住,他又招呼王二愣刘大炮张牛皮等人帮工,在水洞旁不远盖起两间土屋,养了鸡还养了狗,好不快活。

  山坡能挖出水洞,水洞里竟有鱼?简直不可思议,村人都说苍天有眼帮忙老丘,也帮村里出息个大学生,没准村里要出官人哩。

  老丘整天悠然自得,还是快乐地哼那忧伤的老曲调,除了管理桃树,再就是捉鱼卖鱼。

  那水洞里游鱼不断,每天都有鱼儿游进水池,老丘每天都去卖鱼。

  鱼是野生的,见了阳光就游出来,肉嫩味鲜。有风水先生来看了,说这是一块风水宝地,有灵气,吃了石洞里的鱼,平安有福。这虽是风水先生说法,不可信,但确实有人得了不治之症吃了石洞里的鱼后,大病痊愈。于是村里炸开了锅,议论纷纷,说老邱凭什么把宝洞拥为己有?凭什么?老邱的石洞出名了,鱼出名了,酒店都跟老丘要鱼,因客人进了酒店,点名要吃老丘的鱼。当然,村人们也想尝个鲜,但不舍得花钱,有人见了老丘就打哈哈,说老丘能给条鱼吃不,老丘也哈哈一笑,“好说,反正那都是苍天赐给的礼物,大家都有份儿。”有的村人家里来客人了,缺下酒菜,跟老丘要鱼,村干部招待上司,也来跟老丘要鱼。老丘从不吝啬。

  村里最有钱的当然是钙粉厂老板吴二烂了,他愿出高价买下老丘的山坡,当然包括石洞。老丘哈哈一笑,说哪能卖呢?这山坡就是俺的命根子,还有那一坡桃树,俺娃子读书指望它们呢。

  从此,老丘麻烦来了。

  这日,老丘外出卖鱼,回来感觉不对劲儿,只见水池边一片鱼鳞,定睛看时,水池里剩下的十多条鱼不见了,被人偷了。

  以后没隔几天都会有人来偷鱼,还毒死了老丘的狗。老丘长了心眼,不再外出卖鱼了,谁需要鱼自己上门来取,老丘整日守在土屋里,果然管用。

  王二愣的地就在老丘山坡下边不远,用老丘水池里的水浇地,经常过来跟老丘闲聊,这日,王二愣跟老丘说,他老丈人退休在家没事做,喜欢钓鱼,能不能在洞口钓个鱼玩啊?老丘说行啊,你帮我那么多忙,别说是来钓鱼玩,就是给你多少条鱼,也是应该的。

  于是,王二愣的老丈人每到星期天就来钓鱼玩,有时还真能钓到鱼,中午就和老丘一块喝酒,酒菜都是人家自带来的。

  张牛皮的女婿是城里人,也爱好钓鱼,张牛皮跟老丘说了,老丘说行啊,来钓吧。

  洞口不宽,两个人一块钓鱼伸展不开,老丘就把洞口凿成“十”字型,人各一方。尽管如此,两人还是不融洽。

  这日,老丘在桃园里忙活,听得水洞那边吵起来了,原来两个人的鱼线搅到一块了,相互指责对方不是,年轻的气盛,年长的也不示弱,三句话说不拢,动起了手脚,待老丘赶来时,俩人已滚做一团,落进水池里,老丘好歹给俩人拉开,结果年轻的鼻子出了血,年长的门牙掉了两颗,最后闹到派出所处理。

  事后老丘就笑,笑两个人何苦如此?不就是为了条鱼嘛,不值不值。

  老丘人老实,没有与谁过不去的事,要不然,能让一个外地朋友把老婆拐了去?老丘发誓,不会再搭理这臭婆娘。臭婆娘走后,老丘家境贫寒,村人多方周济过老丘,老丘没忘记,只恨无缘报答。

 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,那天来了王虎,王虎是谁?谁也惹不得的人,村人都惧怕他三分,一个混混跟老丘平时不沾边儿,当然是冲着水洞里的鱼来的,王虎来时还带来一帮身上刺龙画虎的小兄弟,二话没说就抄水池里的鱼,然后派人撑木筏进洞里,用电瓶电鱼,老丘那个心疼啊。王虎说老丘,“你心疼啥啊,这鱼是你的吗?”鱼确实不是老丘的,可是老丘心疼,也没法,眼睁睁看着鱼被人拉走。

  水洞里的鱼是王虎的,隔几日王虎就来一次。

  老丘山坡水洞里有鱼,鱼就是财富,老丘的鱼洞出名了。可是老丘,很少再捞到鱼了。

  神奇的鱼洞!村干部是当今很有经济头脑的人,吴三烂先知先觉,当然不会错过机会,请上边人来勘查了一番,终于真相大白,原来隔山十多里外有一条大河,是季节河叫章河,河边有乱石洞,每当讯期,河水漫涨,石洞便形成漩涡,鱼儿游到此处边沿着暗河直下,囤积到这葫芦似的大溶洞里,溶洞宽绰百米,构型独特,老丘凿挖的地方恰恰是溶洞瓶颈处,鱼儿见到光亮便游出来了。

  村里决心开发这大溶洞。溶洞里不但有鱼,还能让游人观光,取之不尽的聚宝盆啊。吴三烂是开发总指挥,整日调度车辆,挖掘机昼夜轰鸣,不几日在下游修建起一大水库,高高大坝风光无限,然后进军鱼洞底部,挖出一条深数丈宽数丈的大通道,那鱼洞岩石坚硬,水缝不透,难怪能蓄得很多水,当洞壁被炸开,洞水倾泻而出,鱼儿在浪花里腾跃,煞是壮观。一夜间,水库一片汪洋。

  洞内积水已净,残留的水坑里还有没逃走的鱼儿,兴奋的人们纷纷进洞捉鱼,老丘看见,一车车鱼从洞内被人推出来,活蹦乱跳,亮得耀眼。同时,人们发现这大溶洞真美啊,景象万千。

  山村自然变化了。

  水库大坝也很凤光,新栽的杨柳婀娜多姿,气派的粉墙红瓦屋旁停放着多辆轿车。

  水库内,鱼儿跳跃,船儿游荡,渔歌飞扬。

  村里把水库卖给了吴二烂,得了一笔钱,现在水库里的水和鱼都是吴二烂的了,村人再想吃鱼就很难了。吴三烂美得不行,整日掂量怎样用这笔钱呢?

  老丘呢,当然很展扬,还是快乐地哼他那忧伤的老曲调,无词的曲调,因娃子大学快毕业了。村主任吴三烂也说了,鱼洞是老丘发现的,老丘功不可没。不过令老丘想不到的是臭婆娘回来了,这个贪图富贵的臭婆娘在苹果商那里没捞到什么好处,被空手撵出来了。婆娘来找过老丘,老丘不搭理她,说,“村里那三间屋还是你住着,咱们各奔东西,别来烦我。”婆娘自知理屈,在村里呆着没脸见人不出门。

  夏季,多雨的季节,连续几天大雨把大地浇的一塌糊涂,章河上游涨水了,河水咆哮而下,鱼洞成了章河一条势不可挡的支流,浑浊的洪水倾巢从天而降,似狮吼虎啸一泻千里,新筑的大坝瞬间被冲垮,田野村庄一片汪洋,人们哭爹喊娘一片惊慌,纷纷逃向山上。

  田野被毁了,鱼儿蹦上了灶台,人们没心思关心吃鱼,逃命要紧。大水过后,村庄一片泥泞不堪,瘟疫四处传播。

  老丘的山坡上挤满了逃难的人,老丘的粮食都被吃光了,树上的青果子也被啃光了,老丘说吃吧,只要大家活着就好。

  艳阳出来,人们重整家园。老丘,站在山坡上,望着这鱼洞出神,越看它越像一只怪物,确切说是一只张着的大嘴的怪物。

  老丘叹息一声,定下心来,因为娃子来信了,说大学毕业了,将分配到某单位工作,趁此时闲假要回家看看,当然,也想看看那曾对他有恩的神奇的鱼洞。

  儿子能自立了,老丘当然欢喜,儿子会做官吗?可要做个好官啊。老丘很盼望儿子能回来看看。

  晚上,老丘做了一个梦,一个神奇的梦。一个黑脸鹤发老人来到他面前,一脸横泪。老人说,“你救救我吧。”老丘说,“你是谁?”黑脸鹤发老人说,“我是你的邻居,被卡在石洞里,只有你能救我。”老丘说,“行,我一定救你。”黑脸鹤发老人告诉了老丘他被卡的位置,老丘记住了。

  次日,老丘独自进了石洞,借着手电光亮,老丘在那个位置并没发现什么,正要离开,觉得脚下软绵绵的,好像是一块光滑石头,又好像不是,定睛仔细看时,还有眼睛在转动。鱼!一条大鱼的脑袋。原来这条鱼被急水冲卡在石缝里,动弹不得,那鱼与石头一般颜色,难怪没被人发现。现洞内水已干凅,鱼已奄奄一息。老丘慌了手脚,这条鱼很大又光滑,比老丘个头差不了多少,拽也拽不动,老丘最后没法,说我还是用凿子凿吧。老丘找来工具,叮叮当当凿了半天,终于把石壁凿开,大鱼脱身了。

  这条鱼是长腿的鱼,四条腿,老丘从没见过,说,“乖乖,让我怎搬得动你啊!”无奈老丘还得去找王二愣刘大炮张牛皮来帮忙。几个人合力把大鱼装在麻袋里,然后栓上绳子拖,终于拖出了石洞,放进水池里,老丘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
  老丘想,这鱼是有灵性的,要不怎会托梦给我呢?

  这消息村内又传开了,都知道老丘得了条大鱼,而且还是条很怪的鱼。不过,人们多把心思用在重整家园上,不关心那些事。但关心这些的人还是有的,像吴二烂吴三烂王虎等人,他们都是先知先觉有头脑的人。

  原来老丘救的这条鱼不是一般的鱼,是大鲵,娃娃鱼!稀珍物种。

  吴二烂出一万要买下,吴三烂出二万,王虎出三万。

  老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舍得出这么多钱要买这条鱼,也不不明白这条鱼咋就这么值钱,他只知自己跟这鱼有梦中约定,不能让人吃了,穷死也不能卖。

  许多人瞄准了老丘的大鱼,整日找上门来纠缠不休。老丘有预感,这条鱼养在家里很不安全。傍晚,老丘找来王二愣帮忙,把鱼装上三轮车,就在这时吴二烂王虎来了,说老丘你要干么?老丘感到事情不妙,急中生智说那边有人也要买这条鱼,谁想买就过去竞标。

  几个人信以为真,驱车跟在老丘三轮车后面。到了章河边,老丘让王二愣把三轮车停下,打开车挡板,使劲用力推,那鱼扑咚溜进滔滔章河里。后面跟来的买鱼人傻眼了。老丘摊开双手,摇摇脑袋,很无奈的样子。王虎气得“咣”的掴了老丘一巴掌,骂。“奶奶的。”吴二烂也喋喋不休的骂。老丘捂着脸,望向河面,只见那鱼探出头来,就再也不见了。老丘心安了。老丘依然管理他的山坡地,悠然自得,连续多日的干旱,地里庄稼多已枯死,野草都懒得生长,惟独老丘的山坡葱绿一片,地里像被水浇了一遍。连老丘也纳闷。这天夜晚老丘起来,发现山坡地里一片娃娃鱼,谜底揭开了,原来是那些鱼们送来了章河水。老丘笑了,也很感动,嘴里念叨着,“好,好。”然后摘下一些桃子,说,“吃,吃吧。”老丘此时又突发奇想,这些鱼们也真可爱,能常跟他们在一起有多好啊!

  老丘的山坡是圣地,有灵气。村人们中间传开了。

  这日,村主任吴三烂来找老丘。老丘已厌倦了村人的举动,尤其像吴三烂这种人,自己就想悠然自得的生活,图个安静快乐。可是今天,吴三烂就是冲着老丘来的。吴三烂就留下一句话,说,“好风水不能让一人独占了,大家都要享用。”

  原来村里要开发这山坡,建寺庙发展旅游业,老丘的地要被占了。

  老丘无计奈何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坡地被毁了,老丘的家园没了。

  老丘当然不愿跟那臭婆娘一块住,那些村人也没见到好在哪里,个个自私贪婪,老丘最想念的是那些娃娃鱼。

  老丘没家了,老丘除了想念娃子也就是那些娃娃鱼们。好在娃子就能自立了,没啥放不下的。老丘心安了。老丘来到章河边,愣着出神半天,他看到了,看到了他的朋友娃娃鱼们,个个悠然自得,老丘没犹豫,纵身跳了下去,滔滔河水很快把老丘淹没了,老丘感到一种温暖的力量在拥抱他,心里有着从没有过的快感。

  (本文发表于《昆嵛》2013年第01期)

  林中有狐

  密林子郁郁葱葱,绿草丛中野花鲜艳,蘑菇在腐草下孕育,静谧的野地里飘散着透肺的香气,空气像被过滤了似的,清新宜爽,有谁不被诱惑或陶醉呢?

  一个男人来到这密林里,他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什么,似乎又不是。没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。

  林子里树冠遮天,百鸟纵情跳跃啾鸣,几只野兔正在嬉闹觅食,见了生人竖起耳朵张望了一番,然后逃之夭夭。野鹿好像也警觉起来,领头的公鹿长鸣一声,群鹿便撒欢离去。于是林子又寂静下来,男人嘿嘿笑了两声,继续探险走路。

  其实这林子的路并不好走,许多人都来探险过,然后扫兴而归,其中有男人也有女人。

  今天来的这个男人不寻常,他是一个作家,要写一部大书,来这林子里最终目的跟许多探险者一样,是希望能遇见狐狸。

  作家的大书中有狐狸角色,因此需要了解狐狸的习性,据说这林子里有狐狸,银色的、火红色的狐狸,有人描述说这些狐狸很美。

  但愿好运气!男人手中木棍不时拨打着草丛,边走边想起好像有一部古书,讲的就是狐狸变美女的故事,那个书生夜半读书正投入,门竟开了,一个艳丽女子出现在书生面前,这个女子就是狐狸的化身,她显然是喜欢上了贫穷苦读的书生。

  狐狸的故事传奇浪漫,男人天生猎奇,这也许是作家的本能,作家热衷搜集素材。

  这里与世隔绝,树木参天,山涧溪流,注定是理想的世外桃源。

  山路崎岖,坡陡草滑,许多人在这里望而却步,男人拽住一根树藤,试探一下勇敢朝崖上爬,但最终还是“扑通”摔了下来,作家大叫一声,“我的电脑……”

  作家的命根子——笔记本电脑,里面有作家要写一部大书的重要资料。

  王一鹤刚进家门,发现屋里多了个女子,妻子吴小红上前介绍说,“我的好朋友,陈丹丹。”

  吴小红今天脸色很兴奋。陈丹丹见王一鹤进屋,站起来热情地叫了声,“大哥。”

  王一鹤心里一震。

  这陈丹丹相貌艳丽,红唇黛眉,嘴里叼着一棵香烟。

  王一鹤笑了笑,跟陈丹丹握手后随意说了句,“坐吧。”

  妻子吴小红开了个发廊店,交友甚多,像陈丹丹这样的女子,打眼一看,王一鹤心里已了解八九分。

  在吴小红面前,王一鹤还是很平静,王一鹤恭维吴小红,怕吴小红飞了。这不由使他想起跟吴小红第一次见面时情景,那时自己已经结婚,竟被吴小红的美丽迷住了,吴小红初见王一鹤这般潇洒也怦然心动,俩人情投意合,便撮合到一起了。

  其实王一鹤跟前妻感情还算可以,也没什么矛盾,只是经不住吴小红美丽的诱惑,跟吴小红结婚后,他发誓要对吴小红好一辈子,他也确实做到了,令吴小红无可挑剔。

  王一鹤对吴小红感情太好了,有一次吴小红问王一鹤,假如你再遇到比我漂亮的女人,不会越轨吧。

  王一鹤随口说,“哪能呢?我真心爱你的。”

  陈丹丹原来是吴小红刚收的徒弟。

  陈丹丹人热情,像在自己家里一样无拘无束,很给人好感,给王一鹤端杯倒茶,把王一鹤搞得很不好意思。

  王一鹤跟吴小红说,“家里来客人了,我去买点好菜。”

  吴小红说,“丹丹,想吃啥?跟你哥买去。”

  陈丹丹热情挽住王一鹤胳膊,说,“走,买去。”

  望着陈丹丹跟王一鹤高兴离去,吴小红暗笑了。

  陈丹丹成了王一鹤家里的常客,有时候还被吴小红留在家里过夜,吴小红店里忙,经常打发陈丹丹回家给王一鹤做饭,三个人亲热得像一家人。

  这天,吴小红回家正好碰见了也许应该发生的故事,王一鹤跟陈丹丹俩人滚在床上,俩人慌忙用被褥遮体,吴小红出人意料笑了笑,“做都做了,还怕什么?”

  后来王一鹤给吴小红赔不是,吴小红笑了,说,“是你背叛了我,而不是我背叛了你,你既然喜欢她,你俩结婚好了。”

  王一鹤再多说也是多余,吴小红还做了陈丹丹工作,说服陈丹丹,嫁给王一鹤。

  原来吴小红已另有新欢,设了圈套。

  王一鹤倒落得满身不是,有苦难言。

  作家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木床上,这是一个小木屋,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在服侍他,老太婆喂了他一匙汤,嘟哝了句,“你醒来了。”

  “这是什么地方?我怎么在这里?”

  老太婆按住他,说,“别动,你受伤了。”

  这时作家才感觉自己腿部痛得厉害,脑袋上也包扎了绷带。老太婆说,“不过不要紧,我已给你调了药,不几天就会好的。”

  作家终于想起自己是来到一个林子里的,攀过崖……

  作家什么都明白了,是老太婆救了他,“老人家,太感谢您了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  老太婆望了他一眼,“就先在这里住几天吧,要不要给家里挂个电话?”说完,出门做她的活计去了。

  作家独自躺在床上,望着这简陋的木屋想,挂电话给妻子也没用,倒让她担心,不如在这里住下。

  老太婆老半天没露面,直到中午才回来,身后还跟来个白衣女孩,“我的女儿,欢儿。”老太婆跟作家说。叫欢儿的女孩“嗯”了声,过来查看了作家伤腿,又摸摸作家额头,“还痛吗?”作家点点头,“痛。”欢儿笑了笑,“服了俺娘的药,很快就会好的。”

  老太婆已做好了午饭,端了一碗蘑菇汤过来,说,“吃点吧。晚上不能在这住了,在不远处为你搭了个窝棚。”

  原来老太婆和欢儿一上午在忙活这个,作家很感动,“太不好意思了。”

  “没什么,谁没个难处?”老太婆嘟哝说。

  作家忽然想起什么,手摸索着寻找。欢儿好像看出来了,提过一只挎包,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,说,“是这个吗?我看了下,没坏。”

  笔记本电脑是作家的命根子,里边的记录是他的心血,作家接过来摸了摸。

  “没坏。”欢儿笑了笑,“我试过了,别见怪,还看了你写的文章,真不错,你原来是个作家啊,了不起,敬佩。”

  作家没说什么,笑了笑,“爱看你就看吧,里边有很多故事。”

  这时作家的手机响了,是妻子打来的,作家说,“很好,在一农家里住着呢。”

  欢儿出门去了,在石凳上翻看电脑,作家好奇地问,“老人家,你们母女咋在这荒郊野外住?”

  老太婆叹口气,“现在的人啊,忒坏,隔他们远点好。”老太婆又告诉作家,她也是刚来,住女儿家的。

  原来这是欢儿的家,欢儿也搬来不久,她跟林场主商量好,搭了木屋在这里住下。欢儿为什么要在这里住,作家没问,这时欢儿进屋来了,笑道,“这段我看了。”

  局长这几日心情不好,跟妻子闹了点小别扭,索性几日不回家,在单位住,办公室沙发就是他的床。这个星期天轮到推销员王娜值班,中午王娜买来苟不理包子,端到局长办公室,说,“局长,咱一块吃吧。”局长平时对这个王娜印象不是很深,既然人家一片诚意,局长也不好推辞,从柜里拿出一瓶五粮液,说,“行,酒醉包子了。”局长给王娜倒了一小杯,局长喝得高兴,见王娜呛得咳嗽,忙递过手绢给她,这时王娜胸部暴露出来,白白的丰满无比,局长心里也痒酥酥的,拉王娜在沙发上坐下,手就不老实起来,王娜嘴里哼哼着,“不要,不要。”身子却直朝局长身上靠,就在局长脱光王娜内衣要发泄欲望的瞬间,王娜躲到书柜旁边,说,“局长你要干什么?就不怕我告你么?”局长此时欲罢不能,身份已无关紧要,求道,“就是玩玩嘛。”王娜很快被局长搂在怀里,王娜哼哼叫着,说,“我就看那个张莹不顺眼,凭什么她当科长?”局长不假思索地说,“换了她,你当。”局长如愿以偿。第二天,营销科长来局长办公室,告王娜状,说王娜反常,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。局长笑了笑,“你觉得你比王娜水平高吗?”不几天,局领导开会研究决定,王娜当科长很适宜。

  “这就是官场啊。”欢儿笑笑。

  “不光官场,是人都差不多这样。”作家说。

  欢儿皱了下眉头,“好像你写的都是女人不是,太精太阴谋,其实男人也有不是处。”

  作家说,“是,可是我要写的大书里,女人是主角。”作家说到这里激动起来,心里好像有说不完的故事,“比如说有一个男人,和一个女人外遇,事后女人跟男人要钱,可是这个人没满足她要求,她就把他告上了法庭,说他强奸她,说到底,女人的野心更大。”

  “一面之词。”欢儿反驳说。

  老太婆过来打断俩人的话,“争论什么,这世界就太疯狂,咱把你大哥抬到窝棚里去吧。”

  傍晚,起风了,林子里呼啸起来,小木屋就在作家视线里,摇摇晃晃。作家百思不得其解,这母女俩,肯定有很多故事。一道白色的弧线在他眼前划过,作家睁大眼,但很快消失了。第二天,作家已能起身下地走路了,欢儿送来饭菜,作家说,“吃完饭,我帮你们下地干活。”小木屋旁边,是一块菜园和桃林。

  作家干活其实不是块料,弄得满身泥浆,欢儿就笑,说,“大哥,你的大书写成了,我给你幅封面图,我的画很不错啊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“不会假。”

  “你既然有这多才华,为什么不去深造,要到这地方住呢?”作家问道。

  欢儿没作声,手指山坡那边,说,“你看到了吗?”

  作家说,“一座坟。”

  那是一座荒凉的土坟。

  欢儿此时显然有些伤感,“我最喜欢的一个男人,他就埋在那里。”

  作家好像明白了,没作声。

  “我曾发誓,要守护他一年,为他报仇。”

  “他怎么了?”

  “被人杀死了,他死得惨啊!”欢儿说到这时大恸起来。

  老太婆过来,不让欢儿说了,只吐了句,“图财害命。”

  “我要给你的这幅画,就是他。”欢儿说。

  作家激动起来,“一言为定,可不要失信啊,我一定用这幅画做书的封面。”

  这天中午,林场主来了,他个头不高,显得有些肥胖,还带来两个随从,把一些吃的用的全搬进木屋里。老太婆嘟哝,“你老这样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林场主谦恭地笑笑,“还不应该吗?只是这路,太难走了,我说了,把你们搬到城里去住有多好,保你们吃香喝辣。”

  老太婆叹口气,“没那个福分啊。”

  “欢儿呢?”林场主四处环顾,看到了远处窝棚,见欢儿在跟作家闲聊,有些愤怒,“你是谁?跑到这里来,这是我的地盘。”

  作家不知所以然,欢儿插话道,“人家是个作家,来这里采风的。”

  “经过我同意了吗?”林场主还想说什么,欢儿扯住他的手,说,“好了,走吧。”

  俩人甜蜜依偎着走进幽林里。

  作家说不出什么,呆在那里。老太婆过来,说,“没关系,别理他,他每个星期天都来一次。”

  作家觉得有必要回家看看,他也许想妻了,跟老太婆和欢儿道别。

  作家走了,欢儿倒依依难舍,说,“大哥还回来啊。”

  作家笑了,“肯定回来,你的画还没给我呢。”

  没想到,作家第二天就回来了,脸色很难看,欢儿百般刨问,作家终于道出底细,原来作家回家遇到最令人痛心的一幕。“再也不想看到她了。”作家伤感地说。

  “把她写进你的大书里。”欢儿也有些生气。

  作家仍在窝棚里住下,除帮欢儿干一些农活外,闲着就走进密林里寻找狐狸,挖空心思构思他的大书。

  林场主又来了,这次兴冲冲的,原来他跟老婆离婚了。

  当他把消息告诉欢儿时,欢儿好像很高兴。老太婆也插上话来,“当初追求你老婆时,要你的心你都能给,为讨她欢心,还杀死一只狐狸,送一条狐狸皮围脖给她,现跟她离了,你真舍得?”

  “那臭婆娘!”林场主“呸”了句,“俺现在不是跟欢儿好嘛。”

  “原来让俺在这里住,又送这送那的,都是为了俺欢儿啊。”老太婆很不高兴。

  林场主讨好扯住欢儿手,“欢儿,你说呢,咱们不是很要好嘛。”

  欢儿扑哧笑了,“我说过要跟了你吗?自作多情!”

  “我和你是真心真意的,我发誓!”林场主此时真的把手指都咬破了,血直淌。

  “不可能。”欢儿很坚决。

  林场主大叫,“我都跟老婆离了啊!”

  “活该!”欢儿脸上酒窝都在笑。

  林场主愤怒了,手指着欢儿,“你个妖女,你不是人!我让你给害苦了。”

  作家冲过去,拦住林场主胳膊,“你要干什么,想打人?还有没有王法?”

  林场主恼羞成怒,手指着老太婆和欢儿,“快给我滚,这里不需要你们,还有你,什么作家,一群妖精!我要把这里一把火烧了!”

  林场主气急败坏走了。欢儿哈哈大笑,对作家说,“看到没有,这种人,达不成目的,就想报复你,不顾王法。”欢儿说完,缓缓走到那座土坟前,俯在那里大哭。

  “这里不能住了。”老太婆对作家说。

  作家也很伤感,“这个人,真不是人,霸道!”

  老太婆先走了,欢儿说明天就走,她要跟她最爱的人道个别,那座土坟。

  晚上,月色朦胧,作家翻来覆去睡不着,眼前浮现着欢儿的漂亮面容,那样亲切,真跟她有点难舍,以后天涯海角,还有再见面机会吗?他好几次想靠近小木屋,但又退了回来,清晨,他终于耐不住了,鼓足勇气,趴在木屋窗口朝里看。那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女孩啊,白里透红的脸蛋,光溜溜的洁白的玉身,还有那高高的乳峰,没有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的。欲望迫使作家已不顾一切了,冲进木屋,俯在欢儿胸上猛吮着。这时欢儿醒了,坐起身,叫了声,“大哥。”作家怔住了,猛然想起自己还是一个作家,是一个受人尊重的人,不由羞得满面通红。欢儿没言语,笑了笑,“人啊。”

  欢儿穿起衣服,告诉作家,那个杀死她爱人的人,就是林场主,他的家庭现也破碎了,她这仇也算报了,她为爱人已守灵一年了,许诺不会再嫁他人。

  作家头开始有些晕,面前这漂亮的白脸蛋笑得灿烂,然后在变化,渐渐狰狞起来。

  作家醒来时发现身边有一幅图画,是欢儿留下的,图画上面是一只火红火红的狐狸,多么英俊啊!

  小木屋不见了,周围还是树林,远处出现一道白线,那是一只奔跑的狐狸,银白色的狐狸……

  (本文发表于《昆嵛》2013年第04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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